“永远、永远的马可精神”
时间:2018年06月26日

——音乐界纪念马可诞辰百年


音乐家马可(1918-1976

    永远的马可,永远的革命精神,永远的艺术精神,永远、永远的马可精神。

——贺敬之(为马可百年诞辰题词)

    脚踩民间的土地,胸怀大千世界

    马可精神是什么?

    日前,由中国音协、中国音乐学院主办的马可百年诞辰纪念座谈会上,与会的音乐界专家和马可先生的亲属们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马可精神。在《马可选集》中,用马可先生的原话所作题记:在这大时代里,是汉子就该自己创造自己!这有气魄、有自信、有风骨的豪言,就是马可精神,也是当今社会、当今时代特别需要的国家精神和中国精神。

    就在此次座谈会前夕,中国音协收到了94岁高龄的著名诗人、剧作家贺敬之为马可百年诞辰纪念座谈会写就的题词。由于身体原因,贺老无法来到座谈会现场,但他以笔传情,表达对自己老战友、老兄长的怀念。贺老写到:永远的马可,永远的革命精神,永远的艺术精神,永远、永远的马可精神。韩新安、王黎光、关峡、王祖皆、樊祖荫、乔建中、居其宏等音乐界人士纷纷对马可精神做了深度解读,高度评价了马可为我国革命事业和音乐事业作出的卓越贡献。

    成长于民族危难之时的马可,少年时代便怀有一颗赤子之心。早年积极参加一二·运动,后在冼星海的感召和引导下,毅然放弃河南大学化学系的学业,弃工从文投身抗日救亡活动。1939年,马可来到延安,在鲁迅艺术学院音乐工作团工作、学习,接受党的革命文艺理论的熏陶,发起组织中国民歌研究会,采集、记录了大量民歌和民间音乐,并将这些散发着泥土芬芳的艺术原材运用到自己的创作中,获得了广大群众的认可和喜爱。抗日战争胜利后,马可随鲁艺转战东北。

    新中国成立后,他又投入到新中国文化事业的建设中,历任中央戏剧学院音乐室主任、歌剧系主任,中国音乐学院副院长,并兼任中国歌剧舞剧院院长及《人民音乐》杂志社主编,直到他生命的最后时刻。马可用自己的赤诚之心和革命情怀,热情拥抱每一次历史变革,将自己的人生轨迹与国家和民族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成就了光辉而传奇的一生。

    “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歌曲《南泥湾》亲切地描绘出中国革命人脚踩在陕北的土地上,抒发出的浪漫主义情怀。哎嗨!发动了机器轰隆隆地响,举起了铁锤响叮当!造成了犁锄好生产,造成了枪炮送前方!在歌曲《咱们工人有力量》中,传统的号子与西方进行曲相结合,展现了干劲十足的工人形象。中国音乐学院院长、著名作曲家王黎光盛赞马可是在学习民间的基础上,始终不渝地坚持创新。他说,马可在秧歌剧《夫妻识字》中,用迷胡曲调陕北道情土调调宣扬学习新知、健康生活的新时尚。

    在歌剧《白毛女》的创作中,马可与创作组创造性地改造了河北民歌《小白菜》 ,创造了中国歌剧最知名的旋律北风吹。在歌剧《小二黑结婚》中,马可更是创造性地运用传统戏曲的板腔体结构,解决了中国歌剧中腔与词”“剧与乐的核心问题,为中国歌剧创作指明了方向。马可先生的作品能够在艺术上地位至高,得益于他脚踩民间的土地,胸怀大千世界,始终低头劳作,不忘艺术为人民的初心。王黎光感慨道。


    1955年在北京郊区张各庄,马可请农民群众为自己创作的新歌提意见。

    “大时代的一位真汉子

    毕生致力于民族音乐事业,马可作为一位著名作曲家、音乐理论家、音乐教育家、中国音乐学院原副院长、中国歌剧舞剧院原院长、 《人民音乐》杂志社原主编,其在中国近现代音乐事业上所取得的成就是多方面的,也是十分卓著的。中国歌剧研究会主席、中国音乐剧协会会长、著名作曲家王祖皆认为,作为中国民族新歌剧的主要奠基人之一,他最突出的贡献还是在民族歌剧的音乐创作方面,通过不屈不挠的艰苦努力,与老一辈歌剧艺术家们一起创立了民族歌剧的新样式,从而实现了就该自己创造自己的崇高理想和远大抱负。

    王祖皆认为马可的贡献在于三原则:吸收新歌剧历史经验,将生活现实、民族传统、外来影响三者有机地结合起来;向戏曲学习,继承戏曲音乐的表现手段体系;创造新歌剧与改革旧戏曲并行。正是在《白毛女》 (延安鲁艺集体创作,编剧执笔:贺敬之、丁毅,作曲:马可、张鲁、瞿维、刘炽、焕之、向隅、陈紫) 、 《小二黑结婚》 (中央戏剧学院歌剧系根据赵树理小说集体改编,编剧执笔:田川、杨兰春,作曲:马可、乔谷、贺飞、张佩衡)这一白一黑两部经典民族歌剧的引领下,在中国歌剧形成的两个高潮中出现了不少优秀民族歌剧的经典之作,唱段家喻户晓,影响遍及全国,这是其他任何形式的歌剧都没能在中国达到过的辉煌。

    马可的音乐创作活动,开始于1936年,那年他18岁,他的最后一部作品、组歌《大寨路》完成于逝世前夕的1976年,前后持续了40年;他的文学著述,如以19354月的诗歌《无题》计,到197510月纪念冼星海逝世30周年的《追念他,为了永不忘记》 ,也是40年。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研究员、著名音乐理论家乔建中说,马可创造了自己,也把自己的一切奉献于20世纪的中国大时代,成为这个大时代的一位真汉子

    1940年到1944年间,除了1941年外,马可几乎每年都有一次长短不等的深入民间的经历,四次活动相加,超过了一年的时间。鲁艺师生一边用文艺节目服务于民众,另一方面则是从老百姓口耳之间采集众多优美动听的各类歌唱。乔建中认为,鲁艺持续多年开展的民歌采集活动,与此前中国两千年以来的方式方法完全不同。在此之前,历代记录下来的歌谣、民歌,基本是有唱词而无乐谱。而马可与鲁艺的战友们所记所录的,则是词曲兼备,并一律标明采集地点、时间乃至歌者。如此完整的采集记录方式,实际上是我国20世纪音乐家开展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田野考察,也为1950年以后更大规模的民间音乐普查和现代整理建立起了一种规范。这是鲁艺师生为20世纪中国传统音乐的传承保存立下的一项世纪之功,对于马可本人而言,则成为他当时以及后来写作歌剧音乐的宝贵资源。乔建中说,这样反复与民间艺术家的接触中,很自然地酿成了马可对中国传统音乐真诚敬重、虚心学习的精神。可以说,没有这样到民间去”“眼光向下的生活历练,也就没有那一代人群体性的历史功绩。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冼星海是马可的恩师,他们相识于战火纷飞中,又在这场战争最艰难的岁月里结为师生,虽然前后仅短短几个月,却一见如故、亲如手足。冼星海为年轻的马可修改作品,鼓励他自编曲集,还欣然提笔作序。马可是一位特别看重友情、不忘师恩、深谙人情、可敬可爱的普通人,他对冼星海持续一生的尊重敬仰和深切怀念,令人动容。乔建中在谈到马可的人格精神和个人魅力时,特别谈到了他与冼星海的师生恩情。

19379月冼星海参加救亡演剧队到开封演出首次见到马可,到马可到延安鲁艺学习音乐,再到马可遵冼星海之嘱谱写了多首歌曲,编为《老百姓战歌》 ,最后直到1945年冼星海逝世,马可曾撰文多篇回忆恩师。1958年马可开始编撰《冼星海画传》 ,同时开始创作文学传记《冼星海》 ,1961年完成电影文学剧本《冼星海》 ,1965年发表《黄河大合唱的历史背景和艺术成就》 , 197510月冼星海逝世30周年之际撰写了发表在《人民日报》上的《追念他——为了永不忘记》 ,这也是马可生前留下的最后一篇文章。这就是马可在文革浩劫结束前夜的慷慨呼喊,是他在生命终结前为恩师争回应有历史地位和荣誉、捍卫真理的一篇檄文。马可对冼星海的敬仰、追怀、称颂,一直持续到他人生的终点。尊师之道一向是我们民族的优秀传统,是为人之美德,也是马可留给后人特别宝贵的精神遗产。在今天追忆马可和冼星海的师生之谊,更有它的现实意义。乔建中强调。


    新中国成立后,马可为孩子们创作了大量歌曲,如:《燕子》《六一儿童节歌》《美丽的花儿向太阳》等,深受孩子们的喜爱。图为他与少先队员在一起。以上图片由马可家属提供

 

选自《中国艺术报》2018615日 记者 张悦